他有点生气,她撒谎

      窗帘被拉开搁置在两边,内里一片漆黑,有路旁的灯光映在窗台上。
    他去按了门铃,验证里面真的没有人,在楼道里站着,叼了支烟含在嘴里。
    拇指用力按下点火器,又松开。
    打火机被握在手里旋转着把玩,火光在圆圈内忽起忽落。
    他有预谋地站在那,直到凌晨一点。
    拨打了思考了很久要不要拨出的电话,陈淼半夜被手机铃声炸醒。
    她睡得很沉很沉,一边掉眼泪,梦中听到微小的铃声,以为是错觉。
    过了良久,本着是有急事的可能性,在昏暗中摸索手机。
    铃声旋律在脑海中缓缓播放,记忆越来越清晰,看了一眼来人,不明原因地接起电话。
    带着尚未清醒的慵懒,“喂。”
    “在外面过夜?”
    “没,怎么了。”
    他有点生气了,她撒谎。“我按了你家门铃,你不在。”
    陈淼想想这半夜,她閤眼入睡时已经凌晨,这么晚他按自己家门铃做什么。
    “我回家了,你找我有事?”
    他等了她这么久,原来她没打算回来。
    梁逸舟渐渐疲惫,思想混沌。
    时间慢慢流逝,环想着她最近对自己的态度,胸口闷闷的,呼吸也跟着深重,最终还是一些无名冲动占了上风。
    他在心里想着向她告白的台词,带着淡然无畏,在寂静的走道里,接近无声地说了一句,“想你了。”
    因为没曾想过她能听见。
    那股冲劲溢出胸腔攀岩上喉咙,滚了一圈后,想说出口却及时卡住了。
    告白的话太长,仅仅一句我爱你不够代表痴缠思念,怕未道明就已清醒。
    没了白日里教科书式的问诊问话,在这一瞬口无遮拦,音调低,哑得好似没发出声。
    陈淼呼吸暂缓一下,“什么,没听清。”
    梁逸舟说完,抛去倦意难免紧张。
    清醒就犹如一盆冷水倾盆而下把他泼地全身湿乱,他泄了一口气。
    “没什么,睡吧,晚安。”
    她感受到他似乎有些不寻常,通话时间一分一秒流逝,她犹豫许久,发现他也并没有挂电话。
    陈淼:“晚安。”
    “怎么哭了。”他的语气很笃定。
    电话对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,她试图用翻找东西的声音来掩盖她的抽泣声,鼻涕纵横,她忍不住吸了一下鼻子。
    其实微弱,但还是传进梁逸舟的耳朵里。
    她说:“没事。”
    挂了电话陈淼难以睡着了,白天无意翻找出来的红本,写了离婚证三个大字,她难以描述自己的心情,那一瞬间晃过的是解脱,而后感觉太可笑,想出去旅个游。
    她坐在副驾驶,云朵轮廓模糊地飘浮在天上,一眼望去粉色迷雾霸占它身后原本的蓝。
    她下了车提着一壶陈母熬的高汤,余光看见附近的车灯闪烁了一下。
    由近至远有五六辆车,那部车高了周身的遮挡物一个头,亮黑的车身很明显,她一眼认出来。
    驾驶座上的人随她下了车,陈淼和他打闹,一拳锤上那人的肩,他们并肩往前走了几步,离了大约一个拳头的位置。
    她说了再见,面上带笑,只是算不上真心。
    旁边笔直的身姿稳步前进,西裤随着那人步伐显露出前面的腿部形状。
    西装在他身上很合身,修饰肩峰,纽扣一颗颗对应系紧,腰窄,指骨分明。
    半框眼镜大小落在鼻尖处,白银框架在太阳下反着金灿灿的光。
    眉宇间又变得锋利,皱眉瞟了陈淼身后的男人一眼,而后目光霸道地落在陈淼身上。
    身侧青筋暴起的拳头藏进西裤的口袋里,面无表情从两人身边路过,转眼看见电梯正在往上。
    他调转方向往楼梯走,手心一排弯月似的凹痕模糊地倒映在玻璃扶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