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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    *天地自然,秽气分散,洞中玄虚,晃朗太元。八方威神,使我自然。斩妖缚邪,度人万千;持诵一遍,却病延年;凶秽消散,道炁常存。
    女音落下时,屋内亮起白光,维尔斯眯了眯眼,觉得有些恍惚。
    白光里,他仿佛看到了无数精灵们手拉手,围着繁衍树祈祷。从婴儿,到少年,再到中年人和老人。
    一代又一代的精灵在这里繁衍生息,生老病死,但他们绵延不绝。
    森林是他们的家,他们和树木同根同源。
    一双沉静的眼睛于白光中睁开,在瞳孔中维尔斯看见了自己的模样。
    他觉得,那是神明。
    过了好久,所有人还没从心神震撼里反应过来。
    元菱提着剑走出屋子,模样看起来有些疲惫,连唇色都苍白几分。
    画一个天阶的安神阵光靠她一个筑基初期的还是困难了些。
    看着外头一脸期盼的众人,元菱柔声说:破除诅咒最好的方法就是借助天地灵物,利用族群的亲情联系将邪气逼出体外。灵阵已画下,你们继续用药,他们的伤口不会再腐烂了,会好起来的。
    繁衍树既是精神核心又是灵气之源,没有比它更合适的阵心了。
    任何邪秽遇到时间沉淀下的信仰洪流,都如泥牛入海、无所遁形。
    维尔斯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,但他没有说话。丹尼尔收到指令,小心翼翼地走进屋子去查看精灵战士们的情况,他确认了,腐烂伤已不再流出黑血!
    年轻的精灵不敢说话,只能激动地狂点头。
    在外,所有人憋在胸中的那口气都狠狠疏散了。
    维尔斯恭敬地单膝跪地,神态少有的严肃。
    感谢您的荣光照耀,伟大的女神,以加布利尔精灵族的名义起誓,我们将为您奉献所有信仰源泉。
    随即,所有人都跪下了。
    安福卡的父亲将额头紧贴泥土地,哽咽的说不出话,泪水打湿了他的睫毛。
    为了画阵,元菱丹田内的灵气丧失一大半,她只能盘膝坐在树下修炼。
    所幸日华充足,精灵部族里的灵气比石板村浓郁多了。
    又经过了一个大周天的吐纳,元菱睁开眼,看见安置伤患的木屋附近人来人往,大家也不敢进去,只能激动地站在外头抹眼泪。
    小灰不知道飞去哪里了,没看见它的身影。
    凯拓等人正和精灵部族的工匠讨教技术。
    阿布被一帮小精灵围在脚边,好奇地观看这个庞然大物。
    看见她醒来,两名年轻的精灵少年走上前:尊贵的小姐,您有什么需要吗?
    元菱摆摆手,她闲聊着:我看病人们伤口的处理方式都很简单,部落里没有医生吗?
    精灵面面相觑,随后回答:小姐,寻常伤口只需要用草叶子捣碎了敷一敷就好,只是夜魔造成的伤势我们束手无策。
    如果得了其他病呢?
    如果感冒了,那就只能多喝水然后熬过去。精灵回答。
    这个结果出乎元菱的意料。
    精灵又说:能治疗疾病的魔药只在人类的城市里有卖,价格昂贵,一瓶药就要兑换一车的铁器。
    他们吐了吐舌头,露出一副不忿的模样。
    元菱想这里的人类城邦恐怕和其他族群关系并不和睦。
    她想了想,招招手:我知道几种植物,你们知道这附近哪里有吗?
    维尔斯处理了部族里的事情,忙的焦头烂额,他好歹抽身得空,看到许多精灵从医疗站那边走过,来来往往的。
    大人说需要这种马尾草!有人捧着一筐杂草跑过。
    要这个做什么?马尾草漫山遍野都是,连马都不吃,味道又很苦!有人不理解。
    抱着草的精灵:大人说了,感冒的时候用马尾草煮水喝,很快就能痊愈!还能让我们的身体更结实。
    还有,大人说不能喝生水,一定要烧开。
    她还说伤口的药不能一直糊着,要经常更换,纱布也得先煮沸了。
    我知道,我爸爸就是死于被魔兽咬伤的。
    维尔斯恍如着魔,他跟着小精灵们的脚步往前走,看到了坐在大树下的元菱。
    少女通身雪白,但她脚边已经快被五颜六色的花环吞没了。
    严冬腊月森林里当然是没有鲜花的,那些都是精灵们制作的干花,栩栩如生还保留了鲜活的颜色。
    他远远地看了一会,然后迈步靠近那道身影。
    【您是女神吗?】
    元菱抬头:维尔斯?
    他猛地回过神,笑了笑蹲下:除了感谢,这些花环还代表了对您的祝福。您知道吗,我们精灵的祝福有时候是会成真的。
    说着,维尔斯也从怀中拿出了一顶花环,是粉色的,缠绕着风干的满天星,一看就是亲手做的。
    元菱有些意外,但还是收下了:谢谢你,很漂亮。
    俊美的精灵不说话,只是用那种流淌着深沉情愫的眼神望着她。
    精灵的耳朵在阳光下是透明的,能看到底下的纤细的血管,发丝也接近太阳的颜色,美的不可方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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